【傅璎/得体】余生须尽欢④

江蓠载菁:

      前言:故事接璎珞为富察皇后圆明园守灵三年后出宫说起(明玉小可爱没去成圆明园,璎珞不知真相)傅恒继续追妻•ing。


我今日早起码字,提前更啦。谢谢大嘎~


前文:   


     眼见他毫无征兆地走来,李大娘看得直发愣,大为吃惊道:“你……你是魏娘子的相公?”心里暗揣:这个人长得可不是一般的俊啊,端的是轩然润朗,浑不像个得了酒瘾的。
      我心中惊愕不断,他是如何得知我的去处的?这是尔晴要他过来折辱我?一时间,万千思绪充斥脑海,我差点把没择好的菜直接丢进锅里。
      傅恒,你为何偏偏要在我想彻底断绝情思之时,又如此轻松潇洒地赫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。
      我的胸口就像跌落进深潭呛了好几口水,一时痛得难以呼吸。


      傅恒这边一脸真挚恳切地点头道:“鄙人正是魏娘子的软饭相公,今日来给娘子赔罪的。”
      他上前恭敬行礼,朗声道:“大娘,你家的好酒给我来上两坛,银钱月底到我娘子这儿结。”
      我不由得火气直冒,沉下脸:“你来这里作甚,我这儿地盘小可容不得你,还请离开吧。”
      李大娘这才回过神,笑开了花:“魏娘子,你撵人走作什么,瞧瞧你家相公,不仅模样生得忒俊,还惯会做人处事,性子是极好的。”
      傅恒连忙道:“大娘莫怪我家娘子,是我前些日子惹了她。”他作委屈状,耷着脸,“昨夜我想了半宿,我以前真是混账,娘子做生意养家,对我处处上心,我还不惜福。今日我痛改前非,过来求娘子原谅。”
      李大娘听了十分同情深表痛惜地点点头,“真是个好小伙,以后跟你娘子好好过。”
      我气得头皮都要炸开了,但不好立时发作。
      桌上几位客人颇为惊喜,一个说:“魏娘子‘金屋藏娇’的小相公今日竟露了面,还是来请罪的,真是稀奇。”
      另一个接过话:“啧啧,这模样,这做派,俨然‘非池中之物’啊,不曾想竟是个粉面软脸儿的酒囊饭袋。”
     顿时笑声四起,街坊邻里听到我这边儿的动静,纷纷过来瞧热闹,对傅恒一阵评头论足,还话起家常来。
     傅恒只谦和地回着话,笑得是天真无邪。
     摊前围拢的人一时间多了许多。傅恒蓬头垢面回京那日,领居们都跑出来看了,可现下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他到底是谁。
     我暗自腹诽:他们心中的大英雄洗了把脸,换了身衣服就认不出来了。
     傅恒应付完最后一个邻居,对我盈盈一笑:“娘子看我今日表现如何?”
     我撇过傅恒投过来的目光,冷声道:“还不离开么?”
    “璎珞,我今儿可是帮你解了围,你就如此对待我这份人情?”傅恒收敛了笑容,“你从前直来直去,现在却变得这般隐忍了。”
     我拿了碗碟开始洗涮,淡淡道:“如今是我独自过活,碰上难处亦无人扶我一把。不过是些酸言碎语,魏璎珞俗人一个,随波逐流才是行事上策。”
     我自嘲地笑笑,从前总以为自己才干出众,聪慧过人,把浑身裹满刺,在宫里横冲直撞,受不得半点委屈。
     我随即抬眼,“现在就是我的命悬在刀尖儿上,也跟傅恒大人无半点干系,我也不需傅恒大人帮我。”
     傅恒顿觉心痛无比,他是结结实实地以一种残忍的方式缺席了她人生中三年多的岁月,不知要用多久才能追平到往日嬉笑打闹,天真以为相爱容易的年少时光。
     不过还好,他等得起,他还有一生的时间用来挽回。
     傅恒顾自把碗碟抢过来擦洗,一边正色道:“璎珞,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,街坊邻居皆可作证你是我的人。往后的日子你去哪儿,我就跟到哪儿。”
     我气得半死,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赖没皮没脸恬不知耻之人,只好当作他不存在,继续做我的生意。
     傅恒一直赖到太阳快落山,在这期间,他洗了碗,擦了桌,扫了地,招呼了客人,很是勤快,还收获熟客好评数个。
     他见我要打烊,就嚷嚷着要送我回去。
     我窝了一肚子火,把菜刀举起对着他,不让他跟过来半步。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原地不动,目送我离开。
     夕阳下,傅恒微眯着眼睛,一脸满足。他觉得他的璎珞气鼓鼓的模样活像个张牙舞爪生人勿近的小野猫,真真是可爱极了,叫他看一辈子也看不腻。


     回寺后我直接寻到了觉,向他道谢告别,“我这几日把东西收拾清点好了就离开。”
     了觉只道:“魏姑娘切莫画地为牢,锁情神伤。”
     “我的爱恨要是能值几斤几两,恨不得全拿去卖了换钱。”我淡然一笑回应,“远离他,我才能无欲无求地好好过下去。”
   


     傅恒天还没亮便翻墙跳进海会寺后院中了,他下定决心这次要好好看住她,不能让快到手的媳妇再飞了。
     福慧被尿憋醒,下炕冲向后院的茅厕。“冷死了冷死了。”他正全力冲刺,只见傅恒在寒风中负手而立,神情却轻松自得,还哼着小曲儿。
     傅恒看见他,歪头笑着打招呼:“小和尚吃得可还舒心?”
     福慧一见他就来气:“哼,你上次给我的银票被臭和尚了觉没收充公了,他说你给了我足足三千两,太多了我花不完,还不如拿来修缮寺庙。真是气煞我了,到头来我根本没吃成梦中馋了好久的点心。”
     傅恒立马解下腰间装银钱的袋子,取出一锭元宝来,只道:“小和尚,你要是再帮我一个忙,我就把这个给你,这次只有二十两,你偷偷花,没人会发现的。”
     福慧听了故作深沉状:“其实啊我早就看出了名堂,你喜欢我们魏姐姐,可魏姐姐看不上你,亦不想见你,你只好求全寺最机灵的我帮忙。”
     傅恒点头微笑,知己难觅啊。
    “不行,我要尿裤子了……在下法号福慧,向来乐于助人,自且恭候君来。”福慧边说边溜远了。
    “小兄弟且慢啊,柴房是在哪个方向?”傅恒急忙喊去。
    


     我睡得很不安稳,索性起身点灯,灯花噼里啪啦地乱跳。
     叠好衣物,我将存下的银两全数裹在包袱皮里。摊子的桌椅板凳是带不走了,转赠给寺里吧;独身揣着钱上路极不安全,还得去寻附近的商队让他们捎我一程。
     心浮气躁地坐在床沿,我点起炭盆烤火,思索了半天要在何处安家。添柴时,我突然发现屋内柴火不太够用,再过些日子天就更冷了。
     我遂决定去后山砍柴,这次要多砍点,至少让福慧他们用到过年前。
     熟练穿行在后山丘的林间,我利落地挥起柴刀,砍下好些枝条,用麻绳一捆放在背篓里。
     黑夜渐渐复明,冬日雾霭弥漫,织成一张白茫茫大网,将后山严严实实拢在其中。
     枯枝树叶被寒风惹得簌簌抖动。我与生俱来的警觉再次提醒我:有人在身后鬼鬼祟祟。
     我心里略了略,随即叹了口气:“现身吧,傅恒大人真是好雅兴。”
     傅恒很郁闷,他光辉正直的人生中唯二两次偷摸跟踪皆失败得一塌涂地,上次是跟丢了,这次是直接被发现。也罢,反正他从来没赢过魏璎珞。
     他从一棵树干浑圆粗壮的大树后钻出,有些难为情地笑道:“璎珞。”
     我矮身一福,“民女见过傅恒大人。”
    “你何必这么生疏。”
     我道:“我与大人本就是这么生疏的关系。”
     傅恒丝毫不在意地岔开话题:“这山雾好浓,越来越看不清前面了。”
    “民女熟悉山路。”我镇定道。
    “那我就跟着你走回去。”傅恒得意一笑,又颇为正经八百地点点头:“我们俩都要无碍安然地归还。”
     真真是个狗皮膏药,揭不掉还甩不开。
     我“哦”了一声,只好走在前方引路,傅恒紧跟着我。一路上,他处处大惊小怪,碰上个怪石也要赶忙捏住我的袖袂。
     我明知他是假装的,可他总是一脸无辜地眨眨眼,根本是鸡同鸭讲。
     突然,傅恒吓到“花容失色”,指着一截枯树干下叫道:“这是什么?”
     我拿起树枝往那边挑了挑,“是条盘着冬眠的小蛇,不足为奇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他猛地一把抱住我,力气很大,我就是使出全身的劲儿也挣脱不开。
     四周万籁寂岑,我只觉周身一麻,耳畔倏地“咚咚”作响,心跳得快蹦出来。
    “大人这是在做什么!”我竭力平复自己的语调,佯作淡定。
     傅恒紧抱着我,一本正经道:“在下最怕蛇了,故而手足无措,唐突了魏姑娘。”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。
    “没想到大人驰骋疆场,贴肉搏杀,挥刀见血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竟怕一小小凡物。”我讥讽冷笑,“大人还想占我多久的便宜?”
     傅恒十分佩服自己刚才的急智,这才能软玉温香在怀。他这些年阅历渐增,脸皮越厚,越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如今切实领悟了大半。
     我的身量恰好齐着他的肩膀,一时间,鼻间皆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竹叶清气。
     又狠命挣扎了几下,还是不成,我冷冷道:“我原以为大人是个端直耿介的君子。”
     傅恒苦笑一声,把脑袋深埋在我的脖颈处,竭尽柔声地在我耳畔说:“人都是有软肋的,璎珞,你的软肋在哪儿呢?”
     我立时僵直不动,脑子里“轰轰”回响着他的声音,心里一阵翻涌。


     傅恒一下松开怀抱,无比认真地盯着我,“我从没碰过喜塔腊氏,也没碰过其他任何女人。”他的嘴唇微微颤着:“我此生放在心尖儿上、至死方休的女人惟有你魏璎珞一个。”

【得体】醉酒

我整个人都是幸福色

时疯:
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魏璎珞啊。”

“那我是谁?”
“傅恒啊。”

“那傅恒是谁?”
“是我的夫君啊。”

傅恒满意了。

“你是傻了吗?”魏璎珞皱着眉看他,那眼神满满的都是“完了完了,傅恒变傻了,那我以后怎么办”的意味,倒把傅恒看的失笑,也不知道喝醉的人到底是谁。

今日军机处张廷玉家的夫人邀请魏璎珞去赴一场宴会,傅恒想着她整日拘在府里也不好,便应了这帖子,可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收到了那边传来的“夫人醉酒”的消息。

无奈,可还能怎么办,放下公务接夫人回家呗。


“张夫人,实在不好意思,璎珞给您添麻烦了。”傅恒揽着魏璎珞,有些抱歉,“她平时的酒量就不甚了了,今日怕是高兴,就多喝了几杯。”

张夫人倒也大度,笑了笑:“傅察大人这是哪里的话,夫人能来我就很高兴了,您还是赶紧带夫人回家吧,别看现在没什么,过会她怕是要不好受了。”

魏璎珞听了这话,歪了歪头,立马拉过傅恒的衣袖:“我难受。”

倒是显得极为乖巧的样子。

傅恒心知再耽误不得,跟刚闻讯赶来的张廷玉打过招呼后,便将魏璎珞带上了自家马车打道回府。

“傅恒这孩子对他夫人是真上心了。”张夫人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,转过头笑看张廷玉,“只是就怕......”会遭人诟病。

张廷玉捻了捻胡子,面色如常:“傅恒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,他一生都在为家族而活,好不容易找到个心尖儿上的人,不疼她才怪。再说了,男人对自己的妻子好,天经地义。”

而且看皇上对皇后的态度,再看看他对傅恒那护崽子的样,那些御史是吃饱了撑的才去惹他!


魏璎珞坐在傅恒的正对面,红着脸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,突然起身坐到了他的身边,将头枕在了他的肩颈处:“我要睡觉了哦。”

傅恒有些想笑,将她往怀里紧了紧:“睡吧,睡醒了就到家了。”

魏璎珞拉过他的手放在心口处才安心睡去。

傅恒的心突然软成了一片。

他低下头去看她。

她的脸泛着有些不正常的红晕,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,嘴微微张着,鼻子翕动,皱着眉,似乎梦到了些不如意的事情。傅恒是不愿意见到她皱眉的,伸出手想去抚平,只是碰到她的脸的时候,许是因为手指有些凉,她贪着这温度,在他的掌心蹭了蹭,倒是完全信任的样子。

魏璎珞,我曾经说过我会等到你向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,如今的我,总算是等到了吧。

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默认了。


“爷,到了。”


傅恒本不想惊动魏璎珞,悄无声息地将人抱进府去,可没想到魏璎珞却是自己醒了。

“你是谁?为什么在这?”魏璎珞指着傅恒,眼神有些凶狠,“我告诉你啊,我乃傅察·傅恒的妻子,等我夫君来了,你这贼人小心吃不了兜着走!”唬人的架势倒是一等一的足,就是那迷蒙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违和。

傅恒现在是真相信魏璎珞喝醉了。

“我啊,我叫傅察·傅恒,认识吗?”傅恒撑着头,显得兴致勃勃。

“哦,傅恒啊。”魏璎珞突然老实了,“那我认识你的,你是我夫君。”

“那请问魏璎珞姑娘我们可以回家了吗?”傅恒摸了摸她的头,“背还是抱?”

魏璎珞爬上了傅恒的背,紧紧地环着他的脖子:“那你要好好保护我啊,我很娇弱的。”声音软的活像个孩子。

傅恒将她往上颠了颠:“是,为夫遵命。”顿了顿,“那我们要回家了。”


魏璎珞坐在床边,双手捧着脸看着傅恒,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的样子。
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傅恒仔细地将魏璎珞的手用毛巾擦干净,“在笑什么?”

“你真好看啊,和傅恒一样的好看。”魏璎珞干脆用手捧着傅恒的脸,“不对,你长得比他还好看。”

“傅恒很好看吗?”

“嗯!”魏璎珞想了会,却还是拼命地点点头,“傅恒是这天底下长得最好看的男子了!”

傅恒的眸色渐深。

“诶,你把眼睛闭上好不好?”没等傅恒说话,魏璎珞便自己上手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
傅恒不知她想做什么,却随着她的愿闭上了眼,那闭眼的瞬间,傅恒的睫毛扫过魏璎珞的掌心,让她一瞬间收回了手。

璎珞,你想做什么呢?

傅恒没等到魏璎珞的回答,却等来了眼皮上的温热触感。

魏璎珞在亲他。

意识到这一点,傅恒倒也不着急睁眼了,平时自己是千方百计地哄着这丫头主动亲近他,总是不得法,没想到喝了酒之后这效果倒是奇佳。

魏璎珞亲完傅恒的眼睛便停了动作,坐回原来的位置闭上眼:“好啦,换你亲我了。”

傅恒睁开眼,倾身便亲上她的嘴唇。魏璎珞,这是你给我的机会,耍不了赖的。

魏璎珞这回倒是安安静静的,甚至还给了傅恒回应,待他结束后回味似的摸着嘴唇,又看了看傅恒,突然笑了。

“你是傅恒,是我的夫君!”

“嗯,然后呢?”傅恒倒不知道这回她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,想说什么了。

“是全天下我最喜欢的人了!”















《君长安》第二十一章(傅璎cp 求婚)

我哭了!!~!!!!!!!!!

SnowStars:

求婚梗,大概是甜腻到爆炸。


 


第二十一章


 


瓜尔佳英罗像一阵疾风卷入了富察容音的凤帐,说自己傍晚要和几个子弟跑马,但是大丫鬟前日崴了脚,想借魏璎珞出去走一遭。璎珞虽看起来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,但容音知道她心绪起伏,如今英罗要带她出门,自是没有不应允的。


 


“你们啊,作小儿女的时候,就该多出门看看。璎珞、英罗,听着还真似对姐妹。”容音笑若莲花初绽,每一道涟漪都是温柔的光辉,眼里也有追思神往。少女时候,她亦是京里骑术最好的格格,只是翠羽雕笼如今不再有快意的机会。


 


起先璎珞只是应下,和其他差遣好像没有不同。英罗知她还未学骑马,便与她共骑玉奴儿。一路上小少女叽叽喳喳地介绍木兰围场周围的景观,璎珞恍然觉得自己成了璎宁,笑着听小妹妹的天真之语。


 


这木兰自古是帝王巡猎、王公游牧之地,水草极是丰美。眼下又是秋日,落日融金,层林尽染,璎珞也觉心绪开阔起来。天地辽远,出了那逼仄的紫禁城,还有这样的人世!阿姐,璎珞终于替你看到了!


 


“嘘——”英罗在一个小山坡下勒马,璎珞见三位蒹葭玉树般的青年已在此等候。不过她眼里只看得到银甲骑装的富察傅恒。


 


三日未见,只从皇后娘娘那听得他猎了猛虎赤熊,又如何在行猎中大显八旗之威。今日见他一身银甲,衬得风神秀异,只是站在那便如有旄仗下形,当是兰陵再世。那轩霞般的玉颜朝这边转来,凤眼与自己堪堪对望,轻轻点头示意。


 


璎珞竟觉得自己有点结巴起来,向三人摇手问好,“富…富察大人,海兰察大人,穆珠尔贝子。”


 


“你们汉人就是礼多,璎珞姑娘别大人来大人去,只当自家人使唤。”穆珠尔哈哈大笑,殷勤地跑过去给英罗拴马。


 


“不要脸,谁和你是一家人!”英罗翻了个白眼,拍开壮汉的手,转身对璎珞道。“我们一会儿去河边抓鱼,让他们仨去猎些野兔,晚上来个篝火夜会,好不惬意。”


 


晚餐不过撒了椒盐的野兔肉、河鱼,还有些璎珞摘来的野菜,但清风朗月作伴,天地为席,是宫里山珍海味不可比拟的。傅恒只管烤鱼,细细给璎珞挑去鱼肉上的小刺,而海兰察这人好出风头,表演起自己跟蒙古侍者新学的草原情歌,逗得几人笑出声来。


 


“明玉没事便拉二胡,配上你这撩人的夜曲,可以到安定门街卖艺去了。”璎珞忍不住调侃起海兰察,谁让他没事总朝傅恒眨眼,想来便是一肚子坏主意。


 


夜色渐浓,英罗起身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泥土。“好你个海兰察,为了讨好明玉姐姐,尽学这些不中用的东西。你且和我比一场,让穆珠尔做个裁判,看我们谁的马快。”


 


“唉哟我的姑奶奶,饶了小爷吧!昨日随皇上夜猎,我身上还被猛虎抓了几道。”海兰察龇牙咧嘴,不愿意起身。


 


“你在京中游手好闲贯了,不勤加练习,会演那日得在蒙古王公面前丢脸。”英罗对他眨眨眼,“璎珞姐姐第一次来草坝,且让傅恒大哥带她到处溜达,一个时辰耽误不了什么事。”


 


海兰察还能说什么?兄弟一场,他只能插自己两刀了。


 


————


 


“少爷,你是不是和他们商量好的?那三人就像唱戏似的。”璎珞被傅恒单手抱上马,心细如她猜出其中原委,恐怕这几个贵胄皆是来陪她散心的。


 


傅恒在她面前也学会了睁眼说瞎话。“没有啊,英罗早说想和海兰察比试。”璎珞被他搂在怀里,飘扬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茉莉合香,他忐忑的心仿佛得到了安抚,逐渐沉静下来。


 


两人胯下的骏马奔入高得看不到苍穹的密林。茫茫林海中,只有一骑如星流。璎珞感觉繁芜的世事皆消失殆尽,她与傅恒便是宇宙洪荒里唯二的旅人。


 


过了密林便是一座高岭,骏马绕过山岭,璎珞被绿意填满的视野骤然开阔:他们背向山岭,十二道山涧如白炼落天,另一侧则是无涯的草原,月明而星希,紫白花甸缀满其间。


 


“这片草原乃塞罕达巴罕色钦的腹地,穆珠尔说他们最好的风光尽在此。”傅恒让璎珞下马,看她兴奋地在附近跑了几圈,她长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当然是头次见到。少女今夜也换上了月白银绣的骑马装,披着杏色的披风,让他几乎挪不开眼。


 


璎珞站在远处的草甸里,回眸高声喊道,“这就是天地!”


 


傅恒也跑过去,和她一起藏在没到膝盖的草丛中,笑问。“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这里?”


 


眼前灵动的少女眼珠子转了转,含含糊糊道,“不是说要带我这土包子开开眼。”她错开傅恒满是笑意的眼睛,把眼神虚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,心里多少有些猜测。


 


傅恒低头闷笑起来,甚至铠甲都发出嗡嗡的声音,他知道璎珞是有些羞赧,刻意躲开他的话了。顿了片刻,他道,“我若说是起了兴致,来此处射雕的呢?”


 


“少爷手上无弓无箭,难道是要凌波微步,踏空擒雕?”璎珞没好气地瞪他,这样荡开话题,她又恢复了伶牙俐齿。


 


“踏空又有何难?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,若不是我带你飞上灵栢,你就要吃下四十大板了。”傅恒露出追忆之色,轻车熟路地抱上璎珞的腰,越到山涧旁的高树上。这树长得极高,枝干粗如房柱,想来有百年木龄,两人并排坐下恰可赏草原上一轮新月。


 


“那时候少爷还是个正经人。”璎珞装模作样地叹气,又怀念起那个一板一眼说着不得体的富察大人。


 


“现在我就不是君子了?”傅恒剑眉挑高,“我帮了这么多,让你报恩,你想了这么久迟迟未报。我可曾说什么?” 


 


璎珞睨他一眼,竟不知他这话真假。她曾误会他,也曾受了他无数帮助,她兰心蕙质,又如何看不出傅恒对她的心意?她略有些赌气地解下衣服第一颗扣子。“少爷金银不短,权势不缺,璎珞小小宫女,恐怕只能这样报答了。”


 


傅恒盯着她白腻的脖颈,声音不似平日清越,佯装恶狠狠道,“魏璎珞,你以为君子就不是男人?”说着便低下头,鼻尖贴着她小巧的鼻子,嘴巴对上她张开的双唇。


 


“呜……少爷……”璎珞没有想到,这富察傅恒就真的扑上来了。


 


他起初只是想作弄她,奈何那气息太甘甜,让傅恒忘记了所有男女大防之礼,在璎珞的唇上来回摩挲,进而舌尖相抵缠绵。他紧紧揽住璎珞的纤腰,浓密的睫毛垂下来,瞳色很浅的眸子也变得幽深起来。


 


璎珞被他亲得喘不上气,只好睁大眼睛凝望,她从傅恒的眼底看到无处遮掩的深情,还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沧桑?好像他等了她数十年似的,喜悦,寂寞,孤独乃至绝望……杂糅在他本来清澈无比的眼睛里。


 


终于傅恒还是放过了她,让璎珞靠在怀里喘气,又亲了亲她的额头道。“原来是纸老虎。”


 


听到他的低笑,璎珞气从心生,以往他们自然也亲吻过,可何曾如此亲密?他究竟将她魏璎珞当成了什么?虽然出身低微,她却没有想过给任何人做个侧室,若是可以她甚至愿意自立女户,也不屈于礼法尊卑。


 


“少爷究竟把璎珞当成了什么?”她抬起头盯住他。


 


傅恒怔住,他从璎珞洇了水的明眸里看到了怒意,想了想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。思量片刻道,“我富察傅恒,字春和,取‘至若春和景明’之意。年二十一,出身女真富察氏,阿玛乃察哈尔总管,十三岁便入宫伴皇子读书,二十岁授蓝翎侍卫。家里长姐乃当朝皇后,大哥早夭,二哥傅清任直隶天津镇总兵,其余哥哥也各领差事行走。家里人口虽多,但额娘治家严明,二嫂主持中馈,绝无行奢娶妾之风……”


 


璎珞觉得自己脑门上的筋都在跳动,“你和我说这些干嘛?”


 


傅恒咽了咽口水,他上一世还没来得及说,却在心里想了千万遍的话,如今终要说出口。“自报家门,自然是要求娶于你。傅恒虽出身簪缨之家,但不过受家族庇荫的无用子孙,武尚无赫赫战功,文无不世之才,唯一能配得上你的就是这正妻之位。”


 

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?”璎珞怀疑自己生出了幻觉,天底下多少高门贵女爱慕不得的富察傅恒,在一棵树上向自己求娶?


 


“富察傅恒心悦魏璎珞,以天地为鉴,清风明月为媒,求娶于你。我与阿玛立言,待立军功之日,便八抬大轿娶你进门,一生一世绝无他人。璎珞,你可答应?”




傅恒缓缓地说了一遍,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恳求的意味。他上辈子也去谋军功,但用了整整三年,他拖着被箭穿透过的心脏爬回京城时,她已经是宠冠六宫的令嫔。


 


“你知不知道,我是被赶出家族的孤女,你是富察九公子,身份云泥之别。”璎珞眨了眨眼,似乎在考验他真心几许。


 


“知道。”傅恒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
 


“你知不知道,娶我很难,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。”


 


“知道。”傅恒笑着回应。“那璎珞呢?这桩姻缘偏生如此难,你可答应?”


 


璎珞伸手环住他的脖子,杏眼盛满笑意,大大方方道,“魏璎珞不惧天地,何难之有?便是黄泉碧落,也是要嫁给你。”


 


上一次她说黄泉碧落,是要给阿满寻仇,傅恒眼眶发热,她把他置于了她阿姐身侧,是魏璎珞顶顶重要的人。


 


“打一出生,女子便被拘于一方天地。就算出嫁了,也是从一个笼子到另一个笼子,那鸟笼便是天下男人精心铸造的。璎珞自懂事起,就这么想了。”她靠在傅恒怀里,赏着草原上的万里皓月。“少爷让我晓得鸿宇之大,山川舆图,庙堂江湖……原来笼子也不是焊死的。”


 


傅恒浅笑,语气里带着不可置疑的笃定。“我虽也是纲常里的俗人,若为你,我倒愿砸了那笼子,带你去看万里山河。”


 


 


——第二十一章完——




求婚部分终于写了,其中沿用了璎珞在剧里对“笼子”的看法。容音母仪天下,仍然有雕笼翠羽之苦,但是她的温柔和坚强可以包容这种苦难。


璎珞是个不拘礼法的人,她不喜欢下跪,也不爱权势地位,所以傅恒是唯一一个可能给她最大幸福的人。他对璎珞毫无保留的爱,他的格局见地,将带她飞出那个时代的牢笼。


至此,傅璎算是真正的情投意合,心意相通。


这一世他们到大婚还会有波折苦难,但是确认了心意,还有两个聪明人不能克服的嘛?









舒小简:

五明佛学院合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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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过来呀~

公众号:舒小简(shuxiaojian1993)



SEVEN:

nothingness⚫️⚪️

(🙅🏻‍♂️🔇)

舒小简:

欲穷千里目哇咔咔。

云雾中是世界第五高峰马卡鲁啦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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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着您呐~